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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最具影响力的伦理学名著二十七种

本书介绍了《共和国》、《尼各马可伦理学》、《沉思录》、《论义务》等世界上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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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与时间》
发布时间:2019-08-16        浏览次数:0        返回列表
本书精要
  《存在与时间》试图以现象学的方式,回到更为本源的基础来重新探讨存在,特别是人的存在的意义问题,它的思想和影响都是独到的、不可替代的。
  马丁·海德格尔,这位20世纪最伟大的哲学家,1889年9月26日出生于德国巴登州梅斯基尔希(Messkirch)镇的一个天主教家庭。在这个素朴的、充满了宗教氛围的小镇里,海德格尔度过了他的童年。14岁时,他受到教会的资助,为了成为一名神父,来到康斯坦兹中学读初中,三年后又进入弗莱堡人文中学读高中。这六年的学习为海德格尔奠定了坚实的知识基础。1907年,一位神父送给海德格尔一本书:布伦塔诺(Brentano)的论文《论“存在者”在亚里士多德那里的多重意义》。这本书引发了海德格尔超越神学的视野,去探索存在的本源含义,开启了他终生的哲学道路。
  1909年,海德格尔被布伦塔诺的学生胡塞尔(Husserl)所著的《逻辑研究》深深吸引。四个学期以后,他决定放弃神学,专研哲学。1913年在弗莱堡大学,海德格尔完成了他的博士论文《心理主义的判断学说》。1918年,海德格尔正式成为胡塞尔的助手,进一步深化了对现象学的研究与方法的探索。1919年开始,海德格尔在弗莱堡大学讲授了一系列现象学的课程,把现象学与解释学融合起来,关注“人的实际生活经验”。1922年,海德格尔以一份关于亚里士多德的哲学手稿获得了那托普(Natorp)的推荐,成为马堡大学的副教授。这份手稿就是《存在与时间》的雏形。经过几年时间的补充和完善,1927年,《存在与时间》正式出版,立刻为海德格尔带来了巨大的声誉。发表于1929年的《形而上学是什么?》和1930年的《真理的本质》标志着海德格尔思想的成熟和转向。
  然而,就在思想获得丰硕成果的同时,海德格尔也遭遇到生命中一段最为晦暗的时光。1933年,希特勒和他所领导的纳粹党上台了。同年5月,海德格尔被选为弗莱堡大学校长,并参加了纳粹党。尽管10个月后他就主动辞职,但与纳粹党的这一小段短暂插曲为他蒙上了浓重的阴影。1945年,盟军占领弗莱堡后,海德格尔因为这段历史问题被列为审查对象,失去了一切教学资格,直到1951年才得以恢复。
  50年代开始,海德格尔就以著述和演讲作为生活的核心内容。这一时期,海德格尔的著作大量出版,他的思想对现代世界所产生的广泛而深刻的影响也日益彰显出来。从早期基础存在论的思路和立场出发,海德格尔逐渐转向对艺术、诗、语言、技术、道路等领域的追思,切入到关乎现代工业文明命运的根本性问题。这使他思想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哲学领域,涵盖到文学、艺术、心理学、社会学等人文学科。1976年5月26日,海德格尔在他的家乡梅斯基尔希去世,享年87岁。
  阿伦特对海德格尔的评价最充分地说明了海德格尔的意义:“就像在两千年之后的今天仍然从柏拉图的著作中向我们迎面冲来的风暴一样,席卷着海德格尔整个思想活动的风暴不是发源于我们这个世纪。它来自非常非常古老悠远的年代。它将尽善尽美留给我们,就像一切尽善尽美者一样,又重归那非常非常古老悠远的年代。”
  海德格尔的著述极为丰富,其主要著作有《存在与时间》(1927)、《根据的本质》(1928)、《形而上学是什么》(1929)、《真理的本质》(1930)、《形而上学导论》(1935)、《艺术作品的本源》(1935)、《尼采》(1936—1946)、《关于人道主义的信》(1946)、《什么召唤思》(1951—1952)、《走向语言之途》(1950—1959)、《哲学的终结与思的任务》(1966)等。
  《存在与时间》全文正式发表于1927年,是海德格尔早期思想的代表性著作。实际上,这部著作经历了数年的酝酿和多个版本的修改与补充,最后依然是一部未完成的作品。它只有“导论”和“第一部”。海德格尔原想继续完成此书,但由于各种原因,他最后放弃了这一计划。尽管如此,这丝毫无损于《存在与时间》这部著作的价值与意义,它已经成为20世纪哲学最重要的著作之一。同时,这部著作在道德哲学领域也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存在与时间》对于人的生存在世状态的深刻分析以及对笛卡尔以来西方哲学主客二元论倾向的批评,为伦理学提供了新的哲学基础和方法论启示。它更直接推动了存在主义思潮的发展,引发了萨特《存在与虚无》、马丁·布伯《我与你》等哲学著作的问世。
  “作品内容”
  关于存在的基本问题
  海德格尔首先引用柏拉图《智者篇》中的话,点明关于“存在的意义问题”,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很大的困惑。在“形而上学”获得肯定的现代,这个困惑并没有得到解决,反而被人们遗忘了。这本书就是要重新提出并试图厘清这个古老的问题。传统哲学在探讨“存在的意义问题”时,在提问的结构上就已经错误了。它把存在(Sein)当作一个对象化的普遍概念来追问和探求,实际上恰恰滑过了“存在”本身,把握住的只是形形色色的存在者(Seiendes)。因为,当我们问道“‘存在’‘是’什么”时,我们总是已经“存在”并拥有对“存在”的某种领会了。“任何发问都是一种寻求。”这个发问就是某种存在者的存在方式,而这个存在者就是我们发问者本身。所以,对存在问题的回答首先就取决于,使发出提问的存在者本身的存在状态得以朗显。而能够发出这种提问的特殊的存在者,正是我们自己,海德格尔用“此在(Dasein)”命名之。这样,海德格尔就彻底改变了对“存在的意义”这个古老问题的提问和解答的结构,不再从作为对象化的形形色色的存在者,而是从能够提出这个问题的特殊的存在者——“此在”自身的存在状态的分析来寻求答案。因为,“此在在它的存在中总以某种方式、某种明确性对自身有所领会”。(14)而“其他一切存在论所源出的基础存在论必须在对此在的生存论分析中来寻找”。(16)
  必须注意的是,海德格尔不再使用任何关于“人”的传统哲学表达,如意识、自我、主体等等,而使用“此在”这个存在论意义上的术语,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概念变换,而是要创造一种不同于人类学、心理学、宗教学以及传统主客对立的哲学的,直接探讨“存在本身”的基础存在论。因此,“此在”不能直接等同于人,而是存在通过人所展开和呈现的具体状态。海德格尔继续强调了此在在存在论层次和在实际存在层次上的优先地位。同时,海德格尔指出,要真正地理解此在存在的意义,就必须在时间性的视野中来阐释此在的根本状态。然而这个“时间性”,既不是流俗的时间概念,也不是传统哲学的时间概念,而是一种日常存在意义上的时间。
  在对此在分析所要采用的现象学方法作了基本的说明之后,海德格尔就正式进入了“第一部”的内容:依时间性阐释存在,解说时间之为存在问题的超越的视野。“第一部”又分为两篇:第一篇是准备性的此在分析之任务,第二篇是此在与时间性。下面我们依次进行解说。
  准备性的此在分析
  在世界之中存在
  此在是一种特殊的存在者,这种存在者就是“我们自己”。所以此在的存在就是“我的存在”。关键的问题就在于“怎样去存在(Zu-sein)?”作为人的此在的存在就是生存(Existenz)。而生存就在于有所领会,有所理解地对自己的存在能够有所作为。此在是什么,取决于它怎样去是,它将是什么。“此在的‘本质’在于它的生存。”(49)此在的这种整体存在方式,被海德格尔表达为“在世界之中存在”(in-der-welt-sein)。在世界之中存在,不是一种简单的空间关系,并不像把一个孤立的人放在一个容器般的世界之中,而是指人的存在与世界处于浑然一体的状态。我们总是已经置身于世界之中来实现和体验我们自身。此在在世的生存就是与世间纷纷扰扰的存在者不断照面并打着交道,建立起特定的联系。海德格尔把这种“在……之中”的在世方式称为“操劳”(Besorgen)。“操劳”实质上就是人生存在世的一种不完善的状态。在这种混同于物,与物交接的过程中,我们逐渐对世间万物产生了一种上手状态(Zu-handenheit),就像使用锤子钉钉子,我们只是实用性地用它,不再思考我们与它的关系。这种状态遮蔽了此在在世界之中存在的原初境域。
  与他人共在
  此在“在世界之中存在”不仅意味着与物的不断遭遇和关系的建立,也意味着和他人的共在(Mitsein)。对每一个人来说,并不是只有一个孤立的我在一个世界上。相反,在世界之中,他人也是一同存在的。海德格尔把他人在世界之中的自身存在称为共同此在(Mitdasein)。如同和物打交道一样,我们也是在不断地与他人照面的同时,确立着与他人的关系。即使是采取冷漠或是躲避的态度,这种共在的关系依然总是存在着。与物相交接可能出现“操劳”的一般状态,与他人共在则会带来“操持”(Fuersorge)的状态。
  海德格尔进一步分析,在日常共在中的那个此在的平均状态,就是常人(das Man)。常人就是日常共在中人的非本真化的状态。“庸庸碌碌,平均状态,平整作用,都是常人的存在方式。”(148)常人不是这个人,不是那个人,不是人本身,也不是人的总数,而是把人的一切东西都抹平的中性的东西。常人似乎处处在场,但“凡是此在挺身出来决断之处,常人却也总已经溜走了”。(148)这是因为常人预定了一切判断与决定,取消了一种本真的“站出来生存”的状态,也就轻易地“卸除了每一此在在其日常生活中的责任。”(149)当我们在以操劳、操持的惯常状态生存在世,与物与人打交道时,我们就丧失了自己的本真状态,成为一个常人。
  此在的生存论分析
  在说明了此在在世存在的两种基本样式后,海德格尔开始以很大的篇幅详细地描述了此在生存论层面上的种种样态。这一部分的分析体现了海德格尔对人在存在者层次上的日常生活状态的敏锐体察和深刻反思。
  海德格尔首先说明了此在“在世界之中存在”的展开状态的三个环节及其具体表现。这三个环节是“现身情态”(Befindlichkeit)、“领悟”(Verstehen)和“话语”(Rede)。现身情态是海德格尔在存在论上使用的术语,指的是日常生活中的感觉、情绪、情感等。这些在普通心理学上被认为是无关紧要的低迷情绪,却被海德格尔认为是存在意义上的根本境况——被抛(Geworfenheit)。被抛是一种“存在且不得不存在”的处境,人无法去选择和展开自身的存在,同时又无奈地知道自己的命运与无从改变的存在紧紧捆绑在一起。“怕”(Furcht)就是基本的现身情态。领悟是伴随着现身状态而产生的,而且总是带有情绪的领悟。领悟与可能性息息相关,因为领悟自身就包含着生存的筹划。通过领悟,此在既为自己打开了生存的空间,也为存在者打开了空间。此在从自身出发又符合自身的领悟是本真的领悟,此在从世界出发的领悟是非本真的领悟。“话语”是此在展开的第三个环节。“把话语道说出来即成为语言(Sprache)。”(188)话语不仅是关于某个东西的话语,它还要通过这个东西道出此在本身。需要像古希腊人那样,按照逻各斯的方式来说,让“事情本身”被道出。
  海德格尔继续揭示了此在在日常状态下的基本形式——沉沦(verfallen),它包括三种特性:闲言、好奇和两可。闲言是日常此在的普遍方式,它以扭曲的方式开展在世存在,封闭了存在的真实性,切断了此在的根基。好奇是日常的“看”的一种倾向,它和闲言共同破坏着存在的基础。两可同样是对日常存在的真实性的遮蔽。这些方式形成了沉沦的日常此在。
  在分析了此在生存论层面所出现的沉沦的日常状态后,海德格尔还是从另一个角度分析此在的可能性状态,即向本真存在的转向。
  为此他具体讨论了此在之存在的基本结构——“操心”(cura)。操心是此在在世的本质。与物打交道面临着操劳,与他人共在面临着操持。操心是操劳与操持之间的基本结构。操心与实际生存在世的状态、被抛与沉沦紧密相关。它从存在论上规定了此在的整体存在,欲望、愿望等情绪性的因素都以操心为根本。
  操心所体现的最根本的情绪是“畏”(angst)。畏最充分地揭示了人的被抛状态。畏不同于怕。怕所怕的是一个世间事物,它有害,临近着,但不一定会最终出现。而畏却不是针对具体的世间事物,而是此在要回避它自身,“畏之所畏者就是在世本身”。(215)它是完全不确定的,当它降临时,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也正因此,畏源始地把世界开显出来,畏使此在成为最本己处的在世,也就促使此在从最本真处面对自身,向各种可能性展开对自身的筹划。从这个意义上说,一旦领悟到畏,也就意味着此在从日常的沉沦状态中退出,进入到本真的存在。
  在第一篇最后部分,海德格尔讨论了此在的展开和真理性问题。从基础存在论的角度,第一次明确阐述了他对于真理问题的看法。海德格尔回顾了亚里士多德以来存在与真理的关系,从传统的真理观念即真理符合说追溯到此在的无蔽状态。他把aletheia翻译成无蔽状态(unverborgenheit)并对亚里士多德的真理观进行了重新阐释,指出此在就存在于真理与非真理,遮蔽与解蔽之间。因此要实现此在的本真状态,就需要在存在论上寻找真理,去其遮蔽,让存在自己显现出来。
  此在与时间性
  死亡、良知与决断
  在《存在与时间》第一篇中,海德格尔完成了一个关于此在之存在的基本性分析。从第二篇开始,海德格尔继续深入推究,如何从根本上解决关于存在的意义问题。海德格尔指出,前面对于此在的分析主要着眼于此在存在的非本真的日常状态,这还不足以完成对此在整体进行研究的任务。因此,在第二篇中,海德格尔开始集中讨论处于本真状态的此在在世存在的状态。
  为了把握此在的整体,就有必要对此在的终点进行分析。这个终点就是死亡。这种作为此在终点的死亡不同于一般的死亡概念,而是一个存在论上的死亡概念。“死作为此在的终结乃是此在最本己的、无所关联的、确知的,而作为其本身则不确定的、不可逾越的可能性。”(297)由于此在的潜在性在存在论上也包含了其终结,所以此在的死亡就不能被描述为到达尽头,而是“向死存在”(das sein zum tode)。海德格尔所说的死亡主要不是指生物学意义上的死亡,而是指人这种存在者从根本上的有限性和终极性,以及有领悟到这种有限性而产生的与整个存在有关的思想。只有面向死亡而在世生存,此在才实现了它最高的本真性。死亡是不可躲避的,躲避死,同样是常人的一种沉沦状态。常人缺乏对于死亡的根本畏惧与领悟,试图以闲言、好奇、两可等方式打发时间,以躲避死亡,这恰恰是非本真的此在之存在。这种非本真的存在,海德格尔认为是一种实际的死亡。“此在实际上死着,并且只要它没有到达亡故之际就始终死着。”(297)
  如果说死亡是作为此在终点的本真存在状态,那么良知(Gewis-sen)则是此在生存意义上的本真状态。良知正是使沉沦在常人中的此在找回自身,回归本真状态的力量。海德格尔认为,良知是一种呼唤。它不同于任何一种嘈杂的公众意见,也不同于知、情、意等心灵能力,也没有实际的声音,而是此在在良知中对自身的呼唤。它来自于自身又呼唤自身,它不需要凭借声音而传播,良知只在沉默中说话,这种召唤能够打断倾听常人的闲言,它呼唤此在进入本真的能在。领悟良知的呼唤就意味着:要有良知(Gwissen-haben-wollen)。良知的呼唤所显示出来的,就是此在的罪责(schuldig-sein)。这种罪责,不发生于日常生活之中,而是在存在的根基上的罪责。此在由于接受了作为被抛的存在而先在地负有罪责。
  海德格尔把呼应着良心的呼唤,向最本己有罪责存在的自身的筹划称为“决断”(Entschlossenheit)。这样的决断意味着此在在向着世界更为充分的敞开,将自身完全投入本真的存在之中,同时依然承认着此在根本的有限性。
  时间性
  在探讨了死亡、良知与决断之后,海德格尔又回到关于存在与时间性的特殊联系问题上。海德格尔指出,关于此在的生存论分析还不足以揭示此在存在的整体性意义。此在存在的意义就体现于时间性。海德格尔把意义视为事物可领会之处,或是事物能够得以开展的东西。阐释时间性就是从时间性的维度来理解此在的存在。
  在对存在整体的本真性的追问曾经涉及到死亡,从死亡又引发了先行决断。在先行的决断中,此在朝向最本己的能在存在。先行的决断面向死亡而存在,但这种面向死亡的存在只有在作为将来的存在才是可能的。在海德格尔看来,死亡并不是某种在前方等待此在的时间点,将来也不是一种尚未成为现实,而在到来的那一刻就是现实的时间点。将来被海德格尔理解为是此在凭借以在最本己的能在中来到自身的那个来。将来赋予了先行决断以意义。这与日常的时间观念正好相反。同样,海德格尔把曾在(Gewesen)理解为源自将来。曾在并不是简单的过去的一个时间点,曾在通过当下的存在发生着意义。这样,通过重新阐释曾在、当下与将来,海德格尔赋予时间以一种特殊的三维性,借以强调这样一种观念:存在论把将来放在首位,没有将来的能在,此在“现在”就无法存在。存在的本真意义是面向将来。此在的生存有一个指向,我们总是在朝向它,朝向我们作为存在的可能性,朝向我们所存在的世界的种种存在者,尽管时间的三维将这些时刻区别开来,但它们还是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全体,这就是存在的时间性。
  接着,海德格尔又把对时间性的分析转向日常状态,谈论领悟、现身情态、沉沦和话语与时间性的关联。这些此在的日常性结构的任何一种,都体现了某种时间性的向度。在领悟中,我们确认我们的朝向在于将来,在于生成;在现身情态中展开了此在的指向,使它朝向过去,朝向我们曾是;沉沦则使此在指向于当前。海德格尔具体举出了在沉沦状态中人们“看”的状态。人们不去看真正应当看的,而只是流连于当下,总是仅仅为了看过。这是一种非本真的存在状态。海德格尔重视此在的日常生存状态,通过对日常状态的时间性的反思,揭示常人在沉沦状态的非本真的时间性。
  最后,海德格尔讨论了时间性与历史性、流俗的时间概念之间的关系。对于作为此在的整体性的时间性,死亡是此在的一个终点。另一个端点则从此在的诞生开始。诞生是在某种社会历史性的环境中发生的。此在并不是孤立地在世界之中存在,而是与他人共在。过去总是我们的一个部分,作为活的传统存在于我们之中。如果说死亡展现的是此在的有限性,那么诞生则展现了此在有限性的精神与文化的联系。此在历史性地存在着。历史传统的共同体带来了人类生存的重复性体验,但这种重复性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模式。海德格尔认为,在此在的非本真的存在,即被抛的状态中,它始终是与他人共在的。此在的历史因此也始终是共同的历史。一个共同体的历史,一个民族的历史,在此意义上被海德格尔称为“天命”(Ge-schick)。此在与同时代人共同承受天命,从而形成了本真的历史。全书终结于海德格尔提出的一系列追问,这些问题既显示了这部著作的未完成性质,也表示出海德格尔进一步运思的“路标”。也许,用海德格尔自己的一句话来形容《存在与时间》,是最恰当不过了:“道路,而非著作”(Weg。nicht Werke)。
  “简要评述”
  《存在与时间》是一部在20世纪哲学史上极富原创性的哲学著作。海德格尔试图突破传统西方哲学方法,以现象学的方式,回到更为本源的基础来重新探讨存在,特别是人的存在的意义问题。
  海德格尔为我们描述了此在生存在世的被抛入状态,与物与人频繁交接所面临的根本性的操心。此在注定是充满了有限性的存在,死亡规定着此在的终点,构成了此在在世最大的畏。在这样的存在中,多数人选择躲避,消泯自身的一切个性,成为处于沉沦状态的常人,常人在无穷尽的闲言、好奇、两可之中彼此消磨着整个存在。然而,那些能够在此存在状态之中站出来,在操心之中领悟着操心,面向死亡展开存在,在此在的有限性之中依然能够有所筹划,有所决断,听从良知的呼唤,脱离沉沦状态,成为是其所是的人,这样的存在才是本真意义上的此在。
  这是一幅在整体晦暗之中透着一线光明的存在景观,闪现着生命的惨烈与悲悯。《存在与时间》的问世正值两次大战之间,它所带来的人生哲学和道德哲学意义上的现实影响远远超过了它在纯粹学术领域的影响。尽管海德格尔坚持《存在与时间》与一般意义上的伦理学、心理学、宗教学都迥然有别;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部作品为20世纪伦理学的发展打开了广阔的视野,提供了丰富的方法论启示。
  当然,《存在与时间》作为海德格尔早期的和未完成的作品,在许多方面也存在着缺憾。如后半部分对时间问题的探讨只展现了一个雏形,有些部分的论述还存在牵强与矛盾之处。
  从海德格尔自身哲学思想发展的角度来看,《存在与时间》开创的基础存在论的哲学思路和立场奠定了海德格尔整个哲学思考的基本方向。尽管在20世纪30年代以后,海德格尔的思想继续发生着拓展与转向,但其源头都可以在《存在与时间》中找到。如对真理与遮蔽问题的讨论,形成了《真理的本质》、《形而上学导论》、《根据的本质》等作品,对时间问题的探索则体现在《康德与形而上学问题》、《时间与存在》等作品上,对“上手状态”的讨论引发的后期对科技、物的思考等等。
  就整个20世纪哲学发展的方面来看,《存在与时间》带动了现象学运动的兴起,并对伽达默尔、勒维特、阿伦特、马尔库塞等哲学家产生了直接的思想启迪,当代西方哲学依然以各种形式回应着《存在与时间》所提出的重要问题。
  (杨瑾)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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